▲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张兴安主任
【木川专栏】
“组织”:一个称谓后面的分量
——记全国优秀律师张兴安
原创作者|木川
万州,自古以来就是一个万川毕汇、万商云集的风水宝地。在这个高楼林立、车水马龙的都市中,有一栋不太起眼的写字楼——星海大厦。楼房的12层,有一家“全国优秀律师事务所”——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。但凡来过这个律所的人,都会有这样的感觉,这层楼房的每一间办公室,都是生长故事的地方。同时,也是老百姓可以放心停泊的港湾。
这个所的主任叫张兴安,也是渝万律师事务所的创始人。这个事务所成立了多少年,他就当了多少年主任。可是,二十多年来,全所七八十号人,从资深合伙人到刚入职的实习律师,从中老年职工到年轻人,甚至从辅助员工到保洁员,大多都不喊他主任,而是亲昵地称他为“组织”。
而且,这一声声“组织”,喊得那么自然,那么亲切,那么随和,没有半点做作和勉强。
作为文学作者,听说到这个别致的称谓,大大点燃了我的好奇心。决定走进这个满身都是荣誉的律师事务所,探访一下 “组织”鲜为人知的故事。
▲人大代表张新安发言
“我要找你们组织”
一九八三年,改革开放春潮涌动。张兴安这个曾经当过搬运队抬工、机修工、车间主任、修过铁路的硬汉,毅然报名参加了全国第一批自学考试。硬是凭着超人的勤奋与努力,走上了孜孜不倦的自学之路。若干年后,他还被全国高等教育自学考试委员会评为“全国自学成才标兵”。
乘着改革开放的浪潮,张兴安敏锐地感到,中国这个古老的文明大国,必然要实现从人治社会到法治社会的转变。律师,自然会成为华夏大地一个簇新的行业。1986年7月,他以超前的眼光,报名参加全国首批律师资格考试,并如愿以偿成为了一名执业律师。每当回忆起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,兴安都会自豪地说,真是改革开放圆了我的律师梦啊!
心若在,梦就在。1997年3月,张兴安毅然辞掉了国办律师事务所职务,牵头创办了纯属民营性质的渝万律师事务所。从此,在这个岗位上,摸爬滚打了三十多年。在所里,既是领导,也是学长、兄长,甚至是长辈。可谓信誉满满,桃李满园。
▲张新安在法庭上
那是28年前的某月某日。上午九时许,一位精瘦、干练且打扮入时的年轻妇女,怒气冲冲地闯进了所办公室。
“我要找你们组织!”
“组织?啥子组织?”接待人员一脸茫然。
“组织你们就不知道?就是你们最大的头!”
“哦,是这样。那你跟我来嘛。”
这个所的合伙人之一程航,是一朴实豁达的资深律师。在同一时间,和兴安一起获得律师资格。他明白,眼前这个女同志,肯定遇到了什么不平之事,便笑容可掬地将其带到了张兴安办公室。
“这就是你要找的组织。请坐下,慢慢谈。”
那天,这位妇女到底向张兴安反映了些啥?张安兴又是如何化解了她的满腔怒火、破涕为笑的?事后,大家也不好多问。
但是,许多同志都看到,一个多小时候后,当这位妇女走岀“组织”办公室时,一扫阴霾,怒气全消。白晣的脸上,写满了早冬和煦的阳光。
程航跟张兴安不仅是合伙人,又是无话不谈的朋友。那位妇女前脚走,他后脚便走进了兴安办公室,笑吟吟地说道:我看啦,今后大家就不喊你主任了,干脆喊你“组织”。这个称呼好,亲切。你看?
兴安愣了一下,没有说赞成,也没说反对。而是露出他招牌式的浅笑,拍了拍程航的肩头,笑送出门。
没有选举,也没有哪个权威部门的任命。这个别致的头衔,却渐渐在渝万律师事务所喊开了——不加姓,不加名,嘎嘣二字:“组织”!
“组织,有件事想向你汇报一下。”
“组织,这个案子我有些拿不稳,您能不能帮我指点一下?”
“组织,我们枫桥小分队明天要下街道普法,你能不能参加?”
…….这一声声“称谓,叫得那么自然,那么亲切,也叫出了只有渝万律所独有的特色和韵味。
▲张兴安律师为万利万达高速公路的建设者们宣讲十九大精神
“组织”的哲学思考
张兴安是一个标致性的成熟男人。魁梧的身材,国字形的脸盘,白皙的皮肤,炯炯有神的眼睛,常年招牌式的浅笑,无不彰显出一种大度、沉稳、洒脱的风范。有人曾经戏言,他如果不当律师,而选择当电影演员,随便演个将军或省长部长,准合格。说不定,还会弄个金鸡、银鸡之类的大奖!
渝万所不算阔绰,但很宽敞,1000余平米的办公室布置得有规有矩,井井有条。这在一个区县律所,应该是出类拔萃的。
兴安的办公室就在进门左侧的第一间。没有特殊的陈设和布置,他和两位年轻律师的办公桌,就占据了大半个房间。满桌的文件资料,满橱的法律书籍,无不彰显出主人的严谨和法律的神圣。
因为原本就熟,便减少了那些不必要的客套。开门见山,我便直奔主题:这么多年了,全所都叫你“组织”,你怎么看?怎么认识和对待这种别致的称谓?
律师无一不是健谈的。张兴安更是律师界众人皆知的“名嘴”,口若悬河,应答如流。可问到这个问题,他还是略略地沉思了一下,才缓缓地说道:
刚开始,以为不过是大家的一种调侃,一种玩笑。并没有特别介意。可时间久了,我才从同志们严肃认真的称呼中,开始感悟到,这决不是一种简单的称谓改变,而是一种信任和尊重。自然,更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和压力!
“反正,这‘组织’不是喊起好耍的!”
兴安说这话时,犹如法庭上的临场,满脸写满了庄重和肃穆。
熟悉张兴安的人都知道,在31岁从事律师工作以前,他的青少年时期还是命运多舛的。他在搬运队、建筑公司当过抬工,一次可以抬起四五百斤的石头。所以,后来就当了抬工组长。以后,在绢纺厂当过车间主任;修铁路时,又当过管理人员。“鸡公头上一坨肉——大小是个冠(官)。”别人喊“组长”、“主任”,心头还是乐滋滋的。
而今,大家却喊他“组织”,刚开始确实还有些不太习惯。只是礼节性地笑笑。后来习惯了,觉得这称呼“真还有它的重量。” “这个称呼,提醒我时刻记住,我不是什么老板,而是这个组织的牵头人和服务者。”
张兴安如是说。算是对我提问的回答。
他抿了抿杯中的花茶,继而说道:“律师这个职业,容易突出个人——名律师、大律师、明星律师。兴许,这也有它存在的合理价值。但是,一个案件的成功,尤其是复杂案件,就像当年我们抬石头一样,不是一个人的力量能胜任的。大家都要一条心,一股劲。办案,就更不一样了。调查取证、研判分析,少了哪个环节都不行。‘组织’这个称呼,时刻提醒我和所有人,我们是一个整体。”
“更重要的是,”他顿了顿,“‘主任’‘老板’这些称呼,暗示的是一种权力关系。‘组织’不同,它意味着责任、服务和秩序。我是这个组织的协调者、服务者,而不是传统意义上的‘领导’。更不是‘老板’。”
他的回答有板有眼,无懈可击。足以让我对眼前这个“全国优秀律师”慎密的思考和高超的谈吐深深地折服。
“您不怕这个称呼过于严肃,拉远距离?”
“不。恰恰相反。”他摇摇头,“你发现没有?当他们叫我‘组织’时,每一个人都把自己当成了‘组织’的一员。都敢对我说真话,敢于提出不同见解。我作为组织的领头人,也需要被监督、被完善。如果是‘主任’‘老板’,反而会有一定的距离感。”
“你这办公室,职工能随时进来吗?”我随意问道。
“怎么不能呢?” 兴安笑了笑。“其它很多律所主任的办公室都是封闭式管理,我这里是全开放。只要我没开会,任何职工都可以进来谈情况,探讨问题,甚至争论。你可以来看,我这屋头,随时都是人来人往,气氛很融洽。”
正说到这,办公室一位年轻同志走了进来,报告说:“组织,有件事想给你汇报一下。今天下午有部新电影,马上就要换片了。大家建议,下午的日常学习能不能挪一挪?让大家放松一下,去看看电影?”
“行,就按大家的意见办!”
话刚出口,他似又想到了什么,叮嘱道:“别慌,告诉大家,走的时候,一定要把所有档案资料收检好,自来水和电气也要关好。”
“哎呀,组织,你这都是老生常谈了。放心,放心。”说完,两人一阵哈哈,让周末的空气顿时平添了几分特别的欢快。
▲张兴安与律所同行重走万白铁路
“组织”,企业的“定海神针”
业界的人都知道,同其它行业一样,律师事务也同样充满了激烈的竞争。要把一个地处二三线城市的小所,做大盘强,实现自己提出的“百年品牌,渝万律师”的梦想,对于张兴安和他的同事们来说,并非一件易事。
“兴安这个人啦,可以说周身都是优点。而我的看法,他最大的优点,就是有超人的事业心、意志力,以及以所为家,视工作为生命的责任心和担当精神。”
走出兴安办公室,我转身来到了程航的办公室。说起“组织”,他真是如数家珍,赞不绝口。
他说,建所伊始,全所只有七八个,真是要人无人,要钱无钱,要地位无地位。我们几个主动放弃“铁饭碗”的人,真怀疑自己是不是选错了路?可兴安——那时,我们还没有称呼他“组织”哈,却好像根本没有把眼前的难处当成个事,成天依然是一副沉稳的笑容。可是,我们都明白,那一段时间,他办公室的电灯,没有哪一天不是亮到深夜十一二点。脸上陡然生长的皱纹,无不彰显出身心的疲惫。
唯恐我没有听明白,他又补充道:如果我们把一天的时间划成三个三分之一,兴安在办公室的时间,可以说天天都是三分之二。而且,他从来不休息星期天和节假日,三十年如一日。这不得不让你发自内心地佩服!”
“这么多时间,那他干些啥呢?”我小心翼翼地求证道。
“他呀,一天总有做不完的事情。首先,他喜欢学习,政治、经济、军事、历史、文学,样样都涉猎。尤其爱看军事、党史书籍。他记性又好,过目不忘。不信,你随便挑一个古今战役、历史人物,他都能信手拈来,头头是道。”
“当然,更多时间还是在思考工作,分析案子,学习新的法律法规。或者,就是找职工谈心……说句落后的话,我们每天是希望啷个早点走出办公室,而他呀,却总是希望啷个能够多呆在办公室。哈哈!”
听到程航君如是说。“组织”的形象,在我的心上也陡地高大起来。
▲张兴安在重庆市第四届党代会上
回顾渝万律所走过的征程,第一批进所的人都知道,当时,全所只有十来个人,困难一抓一大把。可他却像披挂上阵的将军,临危不乱,举重若轻,事事想在前头,干在前头,很快就捋出了一套完整、过细的工作方案。在他的带领下,“三把火”一烧,没二三年,全所很快就呈现出一种欣欣向荣的景象。这让所有人对“组织”超前的思维和精明的领导能力,无不充满了深深的崇敬。
第一,成立党支部,增强凝聚力。
当时,全所总共只有三个党员,兴安却毅然决定成立党支部,让党的旗帜,永远成为渝万律所全体职工心中的标杆。这个决定是无比正确的。通过20多年的发展,现在,支部已变成总支;3名党员已发展到28名党员。它不仅是全区律师行业第一个党支部,后来又成为了中共中央组织部命名表彰的第一个区县级“全国创先争优先进基层党组织”。
第二,集聚人才,培养一支能够打硬仗的律师队伍。
兴安明白,愈是竞争激烈,聚集人才尤为重要。于是,他们广辟才路,想方设法招募人才,将一大批年轻有为的新人集合在渝万律所的旗帜之下。而今,全所80来名员工中,年轻人占到了一半以上。他们正把渝万律所沉甸甸的明天,扛到自己的肩上。
第三,抢占制高点,办理一批大案要要案,树立渝万律所的良好形象。
刚开始,所里是到处找案子,后来却是大案要案主动找上门。在很多人心中,找到渝万律所,就多一份放心。从立所到现在,全所办理了20000多件案子,没有出现过一件违反律师职业道德和执业纪律的行为。
由于成绩卓越,渝万律所的工作得到了历届区党委政府的高度认可。领导者换了一茬又一茬,可张兴安届届都是区委、区政府的法律顾问。同时,他还担任了20年市、区人民代表;重庆市第二、三、四、六届律师协会副会长。
看到律所日新月异的变化,所有员工都无不感慨:这样的“组织”,不光是企业为难时的“定海神针”,也是我们每一个渝万律所人难得的福气!
▲张主任工作照
“组织”的 “情感密码”
现在,很多人都这样样的感慨,每天,想接(听)的电话很少;而骚扰电话却很多。
可是,张兴安却不一样。他每天都会接到二三十个电话,大部分都是不认识的市民打来的。对于每一个来电,他都会仔细倾听,经常还会同对方耐心、热情地交流,甚至还要做记录。那认真,那神情,活像是在同一位久别的亲人掏心掏肺地攀谈。
这里,不得不再次公开一下“组织”的手机号码:13908260860。
按说,这也算不得是一个什么“特殊号码”。但是,这对于一个亲民爱民的专职律师,不光是他同服务对象直接联络的通道;也是他作为市区人民代表同市民“面对面”交流的桥梁。这号码,陪伴他走过了30多年的岁月。而且,也广而告之了。很多老百姓都晓得,张律师的手机尾号是0860;0860就是张律师。所以,当有关热心人士愿意为他换一个666、888之类的特殊号码时,他都婉言谢绝了。
怪不得,就连他的一些年轻部下中,也能听常到这样的戏言:我们的“组织”有“两个不换” :一是不换老婆:二是不换手机号码。
这是调侃?是敬仰?明眼人一听就懂。
还是说二件正儿八经的事情吧。
其一,这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,时钟的指针已经指向深夜11点半。忽然,兴安习惯性放在枕头边的手机响了。他连忙拿起了手机,对方除了哭泣,好大一阵都说不出话来。
“你别哭,有话慢慢说。我在认真听。”兴安急忙劝慰道。
“我、我知道你是张律师,0860。我男人欺、欺骗了我,呜呜,我、我不想活了。呜呜。”
张兴安知道事情严重,一边安慰,一边起身穿好衣服,“你一定要告诉我,你现在在哪?我马上赶过来。”
经过好一阵询问,才知道了这女人在什么位置。张兴安紧赶慢赶,终于来到江边。只见这妇女已泣不成声,要跳江自尽。
见状,兴安施展出当律师的浑身本事,将三比四,殷殷相劝,两人在雨中足足站立了二个多小时,才勉为其难地将她送上了出租车。一件跟“案子”毫无关联的家庭纠葛,靠着张兴安高超的调解艺术,得到了平息。
其二,10年前的某一天,“组织”又接到自称某“企业代表”的电话。他说,我们都知道张律师的电话,便想找您来咨询一下。我们企业老板拖欠了121名职工的工资,大家已推举12名职工代表,准备到市区政府上访,讨要自己的血汗钱。并声泪俱下地说,如果张律师能够替我们讨回公道,我们就不去上访……
想到自己曾经走过的艰难岁月,想到律师的铮铮使命,张兴安毫不犹豫地表态说:请放心,按时发放职工、民工工资,这是中央的尚方宝剑,我们一定竭尽全力尽维护你们的合法权益。并当场决定,由他亲自带领2名党员律师,免费为维权,不收一分钱费用!
经过一年多的艰难诉讼,该案终获全胜。法院判定,要迅速将拖欠款,一分不少地发放到每一个职工手上。而时值年终,法院人手紧,工作正忙。兴安主动请缨,在征得法院同意后,由他亲自牵头,和6名党员律师一道,耗时3天,硬是将数十万元现金,一个一个地发放到了121名职工手中。
回报他们的,则是现场经久不息的掌声和感激的泪水。
▲2015年,渝万律师事务所为扶贫攻坚活动捐款3万元
“组织”的“菩萨心肠”
在当今这个社会,金钱的支配作用是越来越大了。所以,便有这样的调侃:现在的人啦,真是百家姓掉了头一个字——开口就说钱。
据说,有人曾经问过张兴安,你爱不爱钱?
又据说,张兴安不假思索地说道:爱。肯定爱!如果不爱钱,我怎么不选择一辈子都抬石头?
这应该是真心话。我欣赏这样的坦率。
但是,我也听说过兴安诸多“不爱钱”的故事。
平心而论,由于竞争激烈,当今律师行业的钱也不好挣。但,从1997年建立渝万律所开始,所里先先后后招募了许多年轻人。作为“组织”,统一原则和条件肯定是要讲的。但他也有自己独特的标准。那就是“三有”:有弘法护法的真本领;有立心立德的主心骨;有知冷知热的菩萨心肠。
具体到钱,他说得更加直白;“每一个员工都要会挣钱,但又不以挣钱为唯一目的”。
所以,那些只想挣钱,而不择手段从当事人腰包里掏钱的人,在兴安那里,就只好“另选他门”了。
由此,我不禁联想到前面所说的,渝万律所创业近30年,办案20000多件,而没有一件为了钱徇私枉法的,这就不足为奇了。
在下没有从事过律师工作。但,我认识许多律师。更知道这个特殊行业中的一些门道。比如,分配问题,上下级之间,新老之间,就有许多的不平衡。有些律所,为了争钱多钱少,常常闹得鸡犬不宁,甚至拳脚相加。这跟一个冠之以“法”的部门来说,实在是一件有辱门庭的事情。
而在“组织”这里,就不一样了。他不止一次地在大会小会上都这样说:“既然我们是同一个组织,所有成绩,从来不属于某一个人,而属于在座的每一位。” “要让每一个在渝万律所工作的人有幸福感,让每个年轻人都能感到有奔头。”
正是基于这样共同的认识,渝万律所在分配问题上便有了一个“小发明”:第一次提成 + 第二次奖金。
摆谈中,我没有深问实施这样的举措后,年轻人到底能享受多大红利?但,随意问过几个年轻人,他们没有具体回答我的问题,只是笑嘻嘻地说道,这样的“组织”哪里去找哦?知足了!
虽是外行,但也算得来这笔账。作为“组织”,张兴安的奉献应该是最大的。因为,按照他的学识水平和知名度,一年到头,所接的案件肯定是最多的。而为了“第二次奖金”,从他那里“抽”走的,肯定也最多。不光如此,为了扶持年轻人,他常常将部分案子“转让”让给他们,并全程跟踪指导,却又主动放弃按规定应得的“案源费”。许多时候,他还主动资助有困难的职工和职工家庭。
事情虽小,却让我读出了一个老共产党员崇高的思想境界。
正因为有张兴安这样的“组织”,以及一批具有同样情操的合伙人,二三十年来,凡是在渝万所工作过的百多号人,除了正常调动、提拔,没有一个主动要求辞职的!
还有,由于有张兴安的“菩萨心肠”,20多年来,渝万律所累计向国家缴纳税金2000多万;还为弱势群体无偿提供法律援助1000件(次);为国家、集体和个人,挽回经济损失数亿元;向社会捐赠300余万元。仅兴安一个人,就以各种名义无偿捐赠的达20万元。
▲张兴安律师在法庭上
“组织”与他的“连心桥”
在张兴安的执政理念中,有一个很特别的观点。“很多案件,不是当事人存心要跟司法机关过不去,而往往是跟自己得内心与经历过不去。所以,每一个律师都要学会扮演心理理疗师的角色。” “律师真正的本事不是挣钱,而是要千方百计化解矛盾,促进和谐。”
正因为有这样的理念支撑,才有了渝万所举世瞩目的工作亮点——“枫桥小分队”。
这“桥”,也是张兴安及同事们与辖区百姓的“连心桥”。
说起枫桥,这是一个很久远的故事了。
1963年前,伟大领袖毛主席批示,全国要广泛学习推广“枫桥经验”。2003年,习近平总书记又指示坚持发展“枫桥经验”。这给一心为民、志在奉献的渝万所,以无限的鞭策和鼓励。
2019年8月,这是一个火红的岁月。张兴安在同全体合伙人共同商议、策划后,不声不响地在全国律师界抖开了一面鲜亮的旗帜——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“枫桥小分队”。这是全国律师界唯一以“枫桥”命名的非营利性公益组织。
小分队成立初期,是以10名党员为骨干,共有17人。如今已发展到26人。他们秉承“化矛盾,息诉争。乐公益,创和谐”的服务宗旨,不搞花架子,求真务实。定期进社区,乡村,进行法制宣传,普及法律常识。并常年入住红光、望江街道辖区,为群众提供法律咨询,代书法律文书,独立或律警联动,上门调处大量诸如劳动劳务、工伤、民间小信贷、邻里关系、婚姻家庭……等民事纠纷及轻微治安案件。有效防止了“民转治”“治转刑”案件的发生,把矛盾化解在萌芽状态。随着工作的深入,小分队渐渐融入了“法律惠民共同体工程”之中,成为辖区老百姓人见人爱的光荣团体。
兴安和小分队的队员们都记得,2024年11月29日,在红光辖区,一位中年母亲,因家庭矛盾,一时怎么也想不开,打算要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一起跳楼。人命关天!派出所和小分队闻讯后,及时赶到这个家里,苦口婆心地劝说,终于化干戈为玉帛,保全了一个摇摇欲坠的家庭。
冬去春来,花开花落。到今天,枫桥小分队已经走过了2万多个日日夜夜。不论是常年驻所(派出所)的10律师,还是其余10多名流动的队员,已经记不清登过多少家门?走访过辖区多少市民?开过多少次协调会议?成功疏导过多少矛盾?唤回多少失落的欢笑?但,看到居民们送来的一面面锦旗,读着一封封满是感激的话语,大家虽然没有举杯相庆,可心儿早就醉了。
功夫不负有心人。“枫桥小分队”的事迹,早已飞向四面八方。《人民日报》、《央广网》《学习强国》、《重庆日报》、《重庆法制报》等报纸和新闻媒体,纷纷采访、报道了他们一桩桩平凡而又动人的事迹。万州区区委、政府,还破例将“枫桥小分队”的工作和成就,写进了庄严的《政府工作报告》……辽宁、四川、江西、陕西、重庆等省市区公安、法律界的领导,纷至沓来,上门取经。
有关权威人士甚至高屋建瓴地称赞:“渝万律所枫桥小分队是重庆区县律所的楷模;是值得用心研究的中小律所的教科书;是全国律所少见的标杆;是重庆律师行业的光荣。”
这是何等高尚的评价?又是何等暖心的鼓励?
2020年12月,重庆市委宣传部、市委网信办、司法局、普办,联合授予渝万律所枫桥小分队重庆市第三届“十大法治人物特别奖”。
好几回,当辖区街道的领导拉着兴安的手,动情地说:感谢你呀,张律师!听说你们那里都给你喊“组织”,真是名副其实呀!
兴安激动地回应道:是的,我们有一个强大的组织。但,这绝对不是我一个人,而是这个一直在奋斗的集体!
▲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主任、万州区人大代表张兴安为太白村村民讲解法律知识
尾声:“组织”,仍行进在路上
冬去春来,花开花落。平湖的江水没日没夜地东出夔门,流向大海。年近古稀的张兴安,头发虽然又白了许多,却依旧器宇轩昂,精神矍铄,不知疲倦地行进在新时代的征程上。
在一个暖阳高照的下午,我同兴安难能可贵地坐在绿水如织的江边,将时光㓎润在氤氲的茶水之中。
海阔天空,无边漫谈。倾谈中,我又提到了“组织”这个沉重的话题,以及他在“组织”中不可挑剔的奉献。
他仍然用招牌式的浅笑回应了我:不是说客气话,在这个组织中,确实有我的一份贡献。但,大家口中的“组织”,绝对不是我一个人,而属于所里的每一位,属于所有曾在这里为公平正义努力过的人。”
我默默地点了点头。眼角不由得㓎出几许模糊。
自然,我们也不可回避地谈到今后,以及今后的今后。
这时的兴安,平静得像一幅庄重的雕塑。他望了望遥远的天际,沉稳地回应道:现在,年龄逐渐大了,不可能不想到你说的今后以及今后的今后。但是,眼前,行业竞争这么激烈,企业困难也不少,我如果选择贸然退出,似乎条件还不成熟。也是对所里几十号一直跟着我们的人不负责。”
他沉静地望了望我。没等我回话,又说道:但是,不论迟早,我总是会离开这个团队的。到了这一天,不管是谁负责,我都希望他们能够把“组织”这个称呼传承下去。因为,它已经成为我们这支队伍的一种精神,一种生态,以及—种独特的管理模式……
夕阳慢慢地升起来了,照在江上,照在江边的高楼和花草树木上,恰似给所有的景物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泊,好看极了。
望着眼前略有所思的张兴安,望着这位曾经打了30多年交道的老朋友,我情不自禁地想起了鲁迅先生的一段话:“真正的猛士,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,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。”“我们自古以来,就有埋头苦干的人,有拼命硬干的人,有为民请命的人,舍身求法的人……这就是中国的脊梁。”
我想,张兴安不正是这样的“猛士”和“脊梁”么?
2026年5月中旬写于重庆万州
▲作者:林顺禄,昔日工作照(中),笔名:木川。 中共党员退休国家公务员。原系四川作家协会现重庆市作家协会会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