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报记者 孙杰

近期，A股常态化退市节奏进一步加快，一批业绩差的“空壳僵尸”公司及重大违法上市公司，或摘牌，或进入退市流程。相比往年，财务类退市大幅增加，重大违法退市比例显著提升，强调“退市不免责”成为今年A股退市事件的新特点。

黯然离场

有新明星也有老牌股

5月7日，*ST赛隆收到深交所送达的终止上市事先告知书；5月8日，*ST恒久收到终止上市事先告知书，*ST元道、*ST清越触及重大违法强制退市情形，依法启动退市程序；5月11日，*ST观典收到最终“裁决”，交易所决定终止公司股票上市……又一批上市公司进入离场倒计时。

按照流程，*ST观典从5月19日起股票将进入退市整理期，预计6月8日将是其在A股的最后一个交易日。这家明星公司曾头顶“转板第一股”的光环，于2022年5月从北交所转至科创板上市。

在科创板挂牌仅4年便匆匆离场，主要因其2024年度经审计净利润为负值且扣除后营业收入低于1亿元，公司从2025年4月30日起已被“披星戴帽”（即*ST），拉响退市警报。

前不久，该公司披露的2025年年报又显示，公司2025年度财务会计报告被出具保留意见审计报告、2025年度财务报告内部控制被出具否定意见审计报告，最终触发科创板终止上市条件。这家问题缠身的公司，还因涉嫌信息披露违法违规，于今年4月被证监会立案调查。

*ST华嵘、*ST沪科、*ST国华近期也相继收到终止上市告知书或已触发退市条件。*ST沪科、*ST国华分别于1992年、1990年上市，至今都超过30年，堪称“最老退市股”。巧合的是，两家老牌上市企业退市的原因如出一辙：持续经营能力严重不足，触发“营收+利润”财务类强制退市条件，还双双被出具非标准审计意见。

重拳出击

“造假即退市”成刚性规则

除这些已基本锁定退市命运的上市公司外，今年以来，A股已有广道退、东通退、*ST奥维、德邦股份、长药退、立方退、*ST精伦7只股票相继摘牌，彻底谢幕。记者梳理发现，除德邦股份系主动退市外，其余6只均为强制退市。

随着2025年年报披露完毕，潜在的退市“后备军”也在增加。根据Wind数据，年报披露后，A股被实施退市风险警示的上市公司新增137家，其中93家是因财务类指标而触及，占比最高。

在南开大学金融学教授田利辉看来，财务类退市同比大幅增长，重大违法退市比例显著提升，有助于精准筛出“空壳僵尸”。

就在5月8日，证监会公布消息，严肃查处*ST元道、*ST清越财务造假案件。因涉嫌触及重大违法强制退市情形，这两家企业被交易所依法启动退市程序。

一天之内两家上市公司被查，监管对财务造假施以重拳。田利辉认为，“造假即退市”变为刚性规则，连续三年造假或重大金额造假直接触发退市，违法成本也从罚款升级为上市终止。这意味着，A股正从政策威慑迈入制度出清新阶段——退市不再是偶发个案，而是市场生态自我净化的常态化机制。

罚赔同步

构筑投资者全链条保护网

从2022年12月28日在科创板上市，*ST清越的A股之旅也不足4年。走到退市边缘，是因为这家公司2021年、2022年和2023年半年报虚增利润，涉嫌欺诈发行、定期报告信息披露违法违规等。

*ST清越退市几成定局。证监会拟对上市公司罚款1.7亿元，对4名责任人员合计罚款330万元，并采取4年至8年证券市场禁入措施。

上市公司因违法而退市，对投资者造成的损失如何挽回？监管正在转向“惩处-退市-赔付”三位一体，实现罚赔同步。据悉，目前*ST清越IPO保荐人及主承销商广发证券、审计机构立信会计师事务所和上市公司实际控制人已公开声明，将对遭受损失的适格投资者先行赔付。

“退市不免责”成为铁律，即便公司退市，责任主体仍须承担民事赔偿与刑事追责，传递出对“首恶”“帮凶”一概追责到底的坚定决心。专业人士认为，中国资本市场正从宽进严出转向严进严出，将有助于打破“造假可套利”的套路。

“投资者保护关键在于，构建事前预警-事中救济-事后追责的全链条保护网。”田利辉表示，退市常态化要通过制度刚性，让劣质公司“退得明白”，让投资者“获赔及时”，方能筑牢进退有序的资本市场根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