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| 张彦宗

安徽女子李捷（化名）与上海男子陈明（化名）2024年2月相亲认识，同年11月确定恋爱关系，次年2月怀孕，10月分娩产子。中国新闻周刊报道，产后仅半个月，陈明向安徽宿松县法院提起诉讼，要求李捷返还彩礼、分娩费、月嫂费、奶粉费。

离婚讨要彩礼的新闻，近两年开始增多，每次都能引发不少争议。这次男方的起诉，也让很多人大跌眼镜。和以往一些案例中，女方有明显骗婚、骗彩礼嫌疑不同，这次女方已经为对方生了孩子，甚至患上抑郁症，男方在这样的情况下，非但不履行婚约，还要讨还一系列费用，让很多人感到不解。

法院认定，陈明给付李捷彩礼66000元、转账22590元（三金）、手镯16378元属于整体的彩礼，共104968元，李捷需要返还一半即52484元。对陈明提出的，李捷返还一半分娩费、月嫂费及奶粉费，法院否决了前两项，判令李捷返还3164.81元奶粉费。

李捷称，彩礼钱已经在筹备婚礼和孕期花完了，而且她先后承担了往返票款、婚礼及生活开支等，花了9万多元。然而，她的这些财务支出未得到法庭承认，约2万元的嫁妆和个人物品，也要不回来。这场没领结婚证的闪婚闪育，李捷似乎成了那个承担所有的人。这还不算她剖宫产留下的身体损伤，以及产后患上重度抑郁症的现实代价。

李捷说尊重法院判决，可网友却不买账。在外人看来，李捷对这一关系的财务付出，未被法官考虑在内；她产子的事实，未能成为不退还彩礼的阻却因素；她的生产伤害及病情，未能成为综合评判的应有理据。法院将抚养权判给男方，让李捷出抚养费，却又强调这一切是因为她有重度抑郁症。

当然，法官将孩子判给谁，是从孩子利益的最大化考量，李捷如果同意，外人不好说什么。但彩礼对半分，是不是合情合理？最高法规定，“根据彩礼实际使用及嫁妆情况，综合考虑共同生活及孕育情况、双方过错等事实，结合当地习俗，确定是否返还以及返还的具体比例”。

可见关键的问题是，双方过错该怎么认定。法院认为，未登记结婚系工作、经济观念多重矛盾所致，难以归责于任何一方。但按照李捷自己的说法，陈明在产前突然要求她辞职前往上海，将之作为办理结婚证的前提，她拒绝后，两人关系进一步恶化。产后第五天，双方因孩子落户等问题再次发生争执。李捷称，因自己剖宫产术后伤口未愈、身体虚弱，家人在劝解过程中又被对方责骂，她便随父母返回安徽坐月子。

如果李捷的说法属实，她更像是这段婚姻的受害者，判退一半彩礼，显失公平。网友愤愤不平的原因也在此，因为从李捷的故事版本中，人们看到的是这个男人只花了几万块钱，就得到一个孩子，而李捷除了身心受损，还要每月出抚养费。这难免让人担心“同居不领证、生完就起诉”的模式走得通，被别有用心的人效仿。

当然，因为媒体目前呈现的都是女方说法，未必是这段婚姻的全貌。在男女性别对立较为严重的舆论场，这样的案件很容易成为性别战的素材，进一步加剧群体对立。从这个角度说，尽管女方表示尊重一审判决，还是希望法院能够做一些面向公众的普法工作，说明如此判决的理由。人们不希望看到，一个女性在全身心投入、不计成本地付出后，成为男方精心算计的牺牲品，还得不到法律的保护。